散步

台北車站一帶是個有點奇怪的地方
白天騎樓總是被攤販佔去一半
剩下的狹長空間裡卻仍塞滿了爭快的人們
人車忙碌了十數個小時,過了晚上六七點之後
幾條幹道隨著下班時間開始,車潮有增無減
車燈掃過路旁
周遭店家和辦公大樓一半以上的燈光都熄了
攤販和人潮回家去
騎樓也變得空蕩廣闊了起來
即便車聲轟轟仍不絕於耳
只要轉個彎拐進隨便一條防火巷裡
停了一整排的機車板金反著路燈微弱閃爍的光
卻無人無聲似深夜
再下一條巷子
成排鮮紅燈籠高掛
對比那下頭窄得開不進房車的小路
路面黑如深海
帶著一顆暈眩著的腦
踩在那上頭,真有浮沈的不適
遑論鑽出巷弄這頭
到了近總統府一帶的巷子
除了三兩個路人走過身邊
路樹的濃重黑蔭更是沈靜
一隻黑貓蹲在水溝蓋上東嗅西聞的
走過她身邊不過三十公分的距離
野貓的無懼自在讓她絲毫不以為意
只是換個方向繼續蹲低身子
用鼻子蹭著那褐色的金屬面
眼前一棟棟建築裡無人無燈
要說是寂寞,不如說她們終於可以享受一天雜鬧後的寧靜
只等著明早人潮的湧入
又等著夜晚的來臨